动漫的英文是anime。这个词如今在英语世界通行无阻,指代日本出产的动画作品,也涵盖了受日式风格影响的动画。但严谨地说,它的由来并不简单,背后牵扯到东西方动画产业的交汇,以及词汇的来回借用。
anime直接借自日语的アニメ,那是英语animation在日语中的缩略形式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,日本动画产业起步,创作者们把西方动画技术引入本土,逐渐形成独特的视觉语言。日语使用者将animation读作アニメーション,再简化为アニメ,特指本国生产的动画。英语世界最初用Japanese animation来描述,但随着宫崎骏、大友克洋等导演的作品在西方影展上获奖,anime作为独立词汇被接受。牛津英语词典收录anime的时间是1988年,给出的定义是“一种日本风格的动画”。
这里要区分animation和anime。动画的总称是animation,任何国家制作的动态画面都可以叫animation。美国迪士尼、皮克斯的作品是American animation,法国、中国的作品同样适用。而anime则带有明确的地域和文化标签。一部作品如果画风夸张、角色大眼睛、使用赛璐璐着色法,观众可能称它为anime,但真正决定性的因素是制作源头。日本动画公司出品,无论风格如何,都是anime。相反,模仿日式画风的美国作品,比如《降世神通》,有时被粉丝称为anime-inspired,却很少被日本观众认可为真正的anime。
另一个容易混淆的词是manga。manga对应日语漫画,是漫画的英文外来词。在英语中,manga特指日本漫画或日式漫画。而comics则是泛指所有漫画作品。美国有comic books,中国有连环画,但manga就是日本独有的形式。历史上的1970到1980年代,英语里还流行过Japanimation这个词,由Japan和animation组合而成,用来指日本动画。后来随着anime的普及,Japanimation逐渐退场,现在几乎只在怀旧语境里出现。
回到动漫。汉语里的“动漫”是动画和漫画的合称,在英文里没有完全等价的单一词汇。如果非要翻译,可以用anime and manga,或者Japanese animation and comics。但日常交流中,说anime往往已经包含了动画和漫画相关的文化圈子。例如Anime Expo是北美最大的动漫展,实际展示内容包括动画、漫画、游戏、cosplay。这个展会名字用anime而不是animation,正是为了突出日本流行文化的属性。在英语的影评或讨论里,anime一词的使用频率远高于Japanese animation,后者听起来像是正式报告或学术论文。

数据可以佐证anime的普及。美国动画协会曾统计,2010年北美动画市场份额中,日本anime占不到百分之五。但到了2020年,随着流媒体平台如Netflix、Crunchyroll引入大量作品,anime观众数量翻了两倍以上。Crunchyroll在2021年被索尼收购时,官方宣布拥有超过一亿注册用户,其中付费用户超过五百万。这些用户的浏览内容几乎全是anime。而传统意义上的animation平台如Disney+,其动画内容与anime有明显区隔。
从语言学的角度看,anime的语义变化反映了文化输出。日语从英语借走animation,经过本土化再反向输入英语。这种词汇回流并不罕见,比如sushi、karate。但anime的特殊在于它没有完全替代animation,而是分化出一个更细分的概念。英语使用者需要区分“动画”和“日本动画”时,anime提供了效率。例如一个影评人写“The animation is stunning, but the anime lacks depth”,前者可以指整体画质,后者则指日式叙事节奏。
当然也有争议。一些日本创作者并不喜欢anime这个标签,认为它带有异国情调的凝视。著名导演押井守曾表示,他的作品是全球性动画,不应被贴上anime标签。但语言习惯难以改变。西方观众已经形成认知:animation是通用词,anime是文化的独特表达。同样,在英语学校里教的“动漫”课程,名称往往是Anime Studies,而不会叫Animation Studies,因为研究对象的范围被精确限定在日系作品及其衍生流派。
所以动漫的英文是什么?最直接的回答是anime。如果讨论的是动漫产业这个概念,可以说anime industry。如果要区分动画和漫画,就分别说anime和manga。在正式文件中,为了准确,可以写Japanese animation。但无论哪个词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日本动画已经成为全球文化中清晰可辨的一支,而anime正是它通行世界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