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果非要分个高低,我更倾向于《鬼灯的冷徹》。理由不在于题材高低,而在于作品完成度。《鬼灯的冷徹》改编自江口夏实的同名漫画,动画由WIT STUDIO制作,这个工作室做过《进击的巨人》,作画质量稳定,风格鲜明。每一集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小品,从地狱制度到日本民俗传说,从芥子小姐到白泽大人,角色之间的互动既有笑点又有深意。尤其是鬼灯大人这个角色,表面冷酷毒舌,内心却有着对秩序和正义的执着,他对惩戒恶人的方式总让人拍案叫绝。动画在豆瓣上长年保持8.5分以上,这个分数在搞笑番里属于顶级。
反观《全职法师》,作为一部国产3D动画,它最大的问题在于制作水平的不稳定。第一季开播时,粗糙的建模和僵硬的打斗动作就饱受诟病,后来几季虽然有所进步,但距离优秀还很远。剧情上,它高度依赖原作小说的龙傲天套路,主角莫凡几乎没遇到什么真正的挫折,每一次危机都是为了展示新能力而存在,配角除了几个固定队友,其他都像工具人。B站上《全职法师》第一季评分大约7.5,后续几季甚至有下滑到7分以下的,这反映出观众对它的初步评价并不高。
当然,《全职法师》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。它的世界观设定,魔法与元素结合,在某些方面弥补了动画制作的短板。而且作为国内早期尝试长篇连载的玄幻动画,它在当时确实吸引了一批原著粉丝和喜欢爽文的观众。如果只看打斗场面,一些关键战斗的魄力还是有的,比如莫凡在国府大赛上的几场对决,在国产动画里算得上有冲击力。但问题在于,这种冲击力缺乏持续性,文戏弱,感情线生硬,台词经常带着网络小说的口语化痕迹,二次元审美和传统文化结合得也不够自然。
《鬼灯的冷徹》则完全不同。它不需要主角变强,因为鬼灯本身就是最强的那个——但作者并没有让他到处打架,而是用他的职务之便,带领观众游历地狱的各个角落,见识各式各样的亡者与神明。那里有喜欢唱歌的阎罗王,有爱慕鬼灯却总是搞砸的芥子,有擅长医术却爱喝酒的白泽,还有凶悍却怕鬼的狱卒。每个角色都丰满立体,每段日常都充满了机智的讽刺。比如第一季里鬼灯用各种方式惩罚生前作恶的人,看完既好笑又觉得解气,这种观感是《全职法师》给不了的。
从文化底蕴来看,《鬼灯的冷徹》扎根于日本民间信仰和古典传说,每一集都能找到对应的民俗元素,比如“赛河原”“畜生道”“针山”等,观众在娱乐之余还能了解到这些知识。《全职法师》虽然有国漫的出身,但它对魔法、元素的设定更像是对西方奇幻的拿来主义,并没有体现出多少中国本土文化的特色。两部作品都在讲“法”,但鬼灯讲的是地狱法则和因果报应,全职法师讲的是单纯的力量升级,高下立判。

说到底,哪个更好看?如果必须二选一,我选《鬼灯的冷徹》。因为它经得起反复观看,每一次都能发现新的笑点或细节,而《全职法师》在满足了初期的热血冲动后,很难让人有再打开的欲望。但这不意味着《全职法师》一无是处,只是它的好看是直给式的,像一罐冰可乐,喝着痛快;《鬼灯的冷徹》则像一杯清酒,懂的人慢慢品,越品越有味道。如果你追求深一点的乐趣,自然会倾向后者。好看与否本无绝对标准,但就艺术完成度和叙事技巧而言,鬼灯显然更胜一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