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玩手机，却偷偷看我

今天是我们分开三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。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，选靠窗的位子，点了她最爱喝的拿铁。心里排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，甚至想过见面时先给她一个拥抱。可等她推门进来，坐下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开始玩那个消消乐游戏时，我所有准备都卡在喉咙里。

她全程没有抬头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，偶尔蹙眉，偶尔舒一口气。我坐在对面，像一件暂时不用的摆设。咖啡从热到温到凉，她的游戏一局接一局。我数了数，从她进门到第十四分钟，她看了我三次，每次时间很短，大概一两秒，然后立刻回到屏幕。那种眼神不是漠然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——确认我还在？确认我有没有生气？还是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坐在她对面？

我心里堵得慌。三个月没见，我心里囤了无数个话题想去聊，她实习顺利吗，冬天有没有又感冒，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没有。可面对一个把屏幕当结界的人，我的话像被空气吸收了。我甚至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，让她不愿意面对我。或者她其实没那么想见我，玩游戏只是借口，好让这场约会快点结束。

但那个偷看的动作，又让我没法彻底失望。人只有在心里装着对方的时候，才会下意识去瞟对方。如果真的厌烦，不会费这个力气。我想起以前吵架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，嘴上说着“随便你”，身体却微微朝我这边靠。她不是不在乎，是不知道怎么表达。这次隔了这么久，可能更严重了——陌生感像一层玻璃，把原本熟悉的人隔开，她需要用一件熟悉的事情，比如手机游戏，来给自己撑一块安全区。游戏是她的壳，而每一次偷看，都是她从壳里探出的触角。

我决定不再等。我轻轻把自己的椅子挪了近些，没去抢她手机，也没喊她名字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这关是不是特别难？”她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点惊讶，也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她说：“难，但是快过了。”然后她把手机放下来，屏幕还亮着，里面的棋子停在那里。她看着我，说：“其实我玩了一下午，就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。三个月太久了，我怕你一开口就说我们算了。”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那三四次偷看，是她在确认自己的位置。她怕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，也怕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。游戏是她随便抓的一根浮木，而看我一眼，是想知道我还在不在视线范围里。她的恐惧和我一样，只是她用了另一种方式藏起来。

我们没有继续聊游戏。从那天下午开始，我们花了两个多小时，把所有积压的话倒了个干净。最后她笑着吐槽：“你刚才跟个雕像似的，也不主动撩我，我只好假装玩游戏。”我说：“你玩那么投入，我还以为你更爱消消乐。”她锤了我一拳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后来我们约定，以后每次见面，前五分钟允许她玩手机，但只能玩一局，之后必须把手机翻过去。她答应了。其实我知道，她需要的不是游戏，而是有人在她紧张的时候，别急着指责，先看见她偷偷投来的那一眼。那一眼里，才藏着真正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