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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证骑摩托遇晒稻谷摔伤,谁负责

那天傍晚六点,我从厂里出来,天色已经开始发暗。骑上那辆跟工友借来的摩托车,心里其实有点虚——我没驾照,连科目一都没考。可这条路走了大半年,交警很少来,想着就十来公里,应该没事。

出事的地方是镇外那条水泥村道,路两边种着水稻,正是秋收季节。平时那路挺干净,可那天不知哪户人家把刚打下来的湿谷子摊了大半个路面。稻谷铺得薄,但颗粒饱满,一路延伸到弯道处。我车速大约四十码,快到弯道时想减速,轻轻捏了前刹,车头忽然往旁边一滑,整个车带着我侧着砸在地上。右膝盖当即蹭掉一层皮,摩托车压住我的左小腿,引擎还没熄,轮子空转着,闻到一股焦糊味。

我挣扎着爬出来,脚踝疼得不敢落地。低头看,膝盖的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,那辆车的后视镜碎了,左把手也歪了。周围没有车,也没有人。我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分钟,才想起摸手机报警。

交警来得很快,拍照,量地面,又把那些稻谷拨开看车轮的痕跡。事故认定书下来那天,我在交警队见到了晒谷子的农户老周。他是邻村的,说每年这时候都这么晒,往年也没出过事。他嗓门很大,指着我:“你自己没驾照,还敢骑摩托,怪我?”交警当面没多说,最后认定我负主要责任,老周负次要责任。理由很简单:无证驾驶、未确保安全车速;老周非法占用道路晒粮,影响通行。责任比例七三开,我的医疗费自己承担七成,他承担三成。老周当场不答应,说这钱不出,后来交警调解了几轮,他才勉强拿了一千五。

这事听起来像各打五十大板,但里头的问题远比责任划分复杂。我无证是事实,这一点没什么可狡辩。那辆摩托车是工友的,有牌照,保险也过期了,但车主不在场。交警没扣车,但对我开了一张一千元的罚单,还让去补考驾照。我认了,因为我确实违反了《道路交通安全法》第九十九条,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,该罚。

可老周晒稻谷就没错吗?《道路交通安全法》第三十一条写得清清楚楚,未经许可,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。他把稻谷摊在村道上,而且是稻谷粒,不是晒干的草,这对轮胎抓地力来说就是一层滚珠。我后来查过,类似的事故在其他省份也有,法院判过案例,占用道路晒粮导致事故的,农户通常要承担百分之二十到四十的责任。法律不站在谁嗓门大那边,它只看行为和法律条文之间的对应关系。

但话说回来,即便老周次责,我真正要承受的代价也远远大于那一千五。膝盖伤一个月才好,换药花了两百多,误工费因为没申报工伤,一分没赔。摩托车的修理费八百,工友没好意思让我全出,我硬塞了他五百。加上罚款,前前后后亏了将近三千块。更蠢的是,这些钱本来不用花。如果我有驾照,哪怕还是这个责任比例,起码我的伤会被认定得更清晰,不至于因为无证而在理赔上被动。当时保险公司压根不搭理,因为驾驶人无证属于免责条款,我连找谁说话的底气都没有。

后来我养伤那阵子,每次路过那片晒稻谷的地方,心里都发紧。老周还是照样晒,只是这次在稻谷外围摆了几根树枝,也算个提醒。可那有用吗?车速快点照样滑。我也想过再去找他理论,但想想自己违法在先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
这件事最大的教训不是“别骑无证摩托”,也不是“别在公路上晒粮”,而是两个错加在一起,往往最倒霉的是那个没有证据的人。我无证,所以哪怕我摔得最惨,交警也只会把笔往我名字旁边倾斜。老周违法,但他站在“你无证”这个理直气壮的事实面前,三成责任能拖就拖。法律就是这样,不会因为谁惨就多同情谁。

现在想想,那天如果我没捏那一下前刹,或者车速再慢一点,或者干脆等天亮了再走,都不会摔。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。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先把驾照考出来,以后再也不碰没把握的交通工具。至于老周,他该庆幸那天摔的是我,不是个把老人或小孩。要是撞上个开汽车躲闪不及的,他那几袋子稻谷可能不够赔的。

写这些不是诉苦,是提醒。晚上骑车,特别是秋收季节的村道,减速慢行真不是一句空话。没驾照的,更别抱侥幸。路面上有人晒谷子,你看得见,但车胎看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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