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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王城之内篇对战台,一张旧桌子撑起的青春牌局

  • 严媚婷严媚婷
  • 游戏
  • 2026-08-15 10:04:03
  • 89

那张折叠桌就支在宿舍楼拐角的暖气片旁边,桌角贴着一圈早已泛黄的透明胶带,边缘处还留着某个夏天可乐罐底洇出的褐色水渍。我们管它叫“对战台”,其实它比课桌大不了多少,桌面凹下去的纹路里塞满了卡牌碎屑和掰断的指甲。每天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,陈默就抱着那个黑色铁皮盒从三楼冲下来,盒盖上的铆钉松了两颗,晃起来哗啦哗啦响,像装了半盒炒豆子。

城之内篇的对战台实在谈不上公平。青眼白龙在这里算是稀罕物件,我们手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凡骨,攻击力一千八的恶魔召唤已经是压箱底的宝贝。陈默偏偏爱用城之内的那套赌徒卡组,经常残局时摸一张时间魔术师,嘴里念念有词“赌一把”,硬币抛起来在日光灯下转出银亮的弧线。有一回他连输七局,第八局开始前把牌在桌上拍得啪啪响,说这局要是再输就把铁皮盒里的卡全拿出来任人挑。结果那局他真摸到了时间魔术师,效果结算成功,对面五只怪兽全变成化石,那声“赢啦”透过半开的窗户传出去,惊得楼下自行车棚里的猫蹿出去老远。

对战台的规矩是后来慢慢定的。不许偷看墓地的牌堆顺序,不许故意把卡牌折角做记号,不许在对方思考时拿手指敲桌面。这些规则不是写在纸上的,都是用一次次争执打磨出来的。有次隔壁系的胖子输了不认账,硬说我的暗黑骑士盖亚是盗版卡,印刷颜色不对。陈默拿过卡去对着灯看了老半天,最后指着卡面的钢印说这是正版,只是批次不同。他说这话时神色格外认真,连平日里总是翘着的那撮头发都服帖地贴在额头上。胖子还是嘟嘟囔囔地不服气,但第二天又来对战台上摆开阵势,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。

后来卡牌越收越多,对战台上的战场也从桌面的三分之二扩展到整张桌子。有人用硬纸板糊了卡组堆放区,用圆珠笔画上格子线,写上“主卡组”“副卡组”“融合卡组”。陈默还特意从图书馆借了本《游戏王》漫画,翻开其中有城之内决斗的那几页,照着画了张流程图贴在桌角。流程图的边上不知谁用铅笔画了只小恐龙,歪歪扭扭的,看起来像真红眼黑龙的失败临摹。长时间没人的时候,那些卡牌就静静躺在铁皮盒里,盒盖敞着,露出几张闪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微微反光,像睡着了的蝴蝶。

再往后我们开始琢磨一些歪门邪道的牌型。把三张恶魔的召唤塞进卡组,又塞了三张融合,赌的是抽到哪张用哪张。有一次我侥幸把真红眼黑龙和青眼白龙融合成双头龙,场面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结束回合。陈默坐在对面,右手撑着下巴,盯着那双头龙的攻击力看了好久,忽然说这卡要是真的存在就好了。我们那时都不知道,后来官方真出了这张卡,但那是后来的事。那天他只是把手里剩下的暗黑魔族翻过来覆过去地捻,牌面边缘都捻出细小的毛边了。那盘最后是我赢了,赢了之后我们还对着空桌面坐了好一会儿,谁也没急着收牌。

毕业前最后那几天,对战台的桌面被借去当过乒乓球台、搬过几次宿舍的行囊,最后在那个六月末的下午,陈默把铁皮盒里的卡全倒在桌上,说谁要就拿去。我捡了张城之内的王牌真红眼黑龙的复刻版,卡面上留着他用圆珠笔描过一遍的痕迹,笔迹淡淡的,像水渍干透后留下的边。剩下的卡被几个人分了,铁皮盒留给下届学弟当杂物盒。那张折叠桌后来怎么样了呢,我不太记得了,大概是留在了宿舍楼里,继续给后面的新生当牌桌,只是再也聚不齐我们这一帮人了。

有时候路过旧教学楼,还看见有学生在背阳的走廊里支起小桌板摆弄卡牌,牌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同样的光泽。我远远地站着看一会儿,就像看到多年前那些晚自习后的晚上,听到那声时间魔术师结算成功的呐喊,从某个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,惊起楼下自行车棚里的猫,蹿出去老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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