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神为何只有许冠杰和张学友

歌神这个头衔，在华语乐坛从来不是自封的，也不是粉丝刷数据刷出来的，它是时代和市场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共识。把许冠杰和张学友放在一起并称歌神，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唱得比所有其他歌手都好，而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时代，恰好完成了同一件事：把粤语流行歌从一种消遣变成了文化符号。

许冠杰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山之人。七十年代之前，香港人听歌分两个圈子，英文歌是高雅的，粤语歌是庙街卖艺的，上不了台面。许冠杰的《铁塔凌云》出来之后，情况变了，他用最地道的粤语俚语写市井生活，唱打工仔的辛酸，唱赌徒的狼狈，唱小市民的梦想。这些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但每一句都踩在普通人的心坎上。最要紧的是他把粤语歌的旋律做到了可以和英文歌媲美的水准，编曲制作也不再是粗制滥造的小样。所以那时候的香港人突然发现，原来用自己的方言唱歌也能这么好听，这么有面子。许冠杰卖的唱片数量在那个年代是天文数字，白金龙唱片和《半斤八两》的销量至今听着都吓人。他让粤语歌真正立住了，这是后来所有香港歌手能在红馆开演唱会的前提。

张学友的处境又不一样。他冒头的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期，香港乐坛百花齐放，谭咏麟和张国荣如日中天，竞争惨烈得很。张学友刚出道那两年其实不算最抢眼，但他有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，共鸣腔和气息控制几乎无可挑剔。当年宝丽金给他做唱片的时候，录音师说过一句话，说张学友进录音棚之前不用开嗓，他直接就能唱，而且一开口就是完美状态。他真正的封神之战，是九十年代初那几年，四大天王的概念炒作起来之后，张学友用一张《吻别》横扫华语圈，这张唱片的正版销量据说是四百万张，要是算上盗版，数字更没法统计。这个成绩前无古人，后来也基本没人能破。那时候全亚洲都在听《吻别》，连出租车司机都会哼两句，歌神这个称号就是那几年从媒体嘴里叫出来的。

其实想想，为什么同时代的谭咏麟、张国荣、陈奕迅都唱功了得，却没人叫他们歌神？谭咏麟是校长，因为他提携后辈，是乐坛的大家长，这个称呼更适合他的身份。张国荣是哥哥，因为他的舞台魅力太耀眼，艺术人格大于音乐本身。陈奕迅这几年唱功被吹得很高，但他更多被视为歌手里面最会表达情绪的演员型歌手，大家叫他E神而不是歌神，这个E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风格上的分化。歌神这两个字，太沉重了，它要求的不只是唱得好，还要有那种睥睨众生的大开大合，要有把整个时代扛在肩上的分量。许冠杰扛起了粤语歌的尊严，张学友扛起了华语唱片工业的黄金时代，这是后来者很难复制的历史机遇。

当然不是没有争议。很多人觉得张学友后期嗓子状态下滑，现场总有刺耳的破音，但这恰恰说明歌神的含义从来不是永不失误的录音室机器。歌神是一个符号，是香港乐坛在最高光时刻向外界输出的一张名片。现在粤语歌式微，市场四分五裂，短视频歌曲层出不穷，再想找一个公认的歌神，已经没有那样的土壤了。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，歌神只有他们两位，不是因为别人不够好，而是因为那个需要歌神的时代只给了他们两次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