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废摩托车当破烂卖了

那天路过车管所门口，我突然想起我那辆摩托车。手续早就注销了，强制报废的章都盖了。车呢？在废品站躺着，可能已经被压成铁块了。

这车跟了我五年多，跑了七万六千公里。刚买回来那阵子，崭新的漆面，发动机声音清脆得像在唱歌。每天骑着它上下班，二十公里的路，风里来雨里去，从没把我扔在半路过。头两年除了换机油，连颗螺丝都没动过。

后来就不行了。先是小链子响，紧了几次还是响。再后来电启动老打不着，得踩着打火棍踹，天冷的时候能把我踹出一身汗。表显油耗从最初的2.1升一路涨到了3.4升，排气管冒的烟也越来越重，有时候等红灯能让后边的人躲出两米远。

我算过账，那次修曲轴花了七百多，换缸体活塞又是一千二，前减震漏油换油封三百，轮胎磨平了换两条又是六百。陆陆续续砸进去的钱，快赶上当年买车的价格了。修车师傅劝我，说这车不值当再修了，大架都有点变形。我没听，总觉得还能再骑一段儿。

去年冬天那会儿，它终于彻底趴窝了。正骑着呢，突然咔哒一声，后轮卡死，我差点甩出去。拖到修车铺一看，连杆断了，缸体都穿了个洞。这回连修车师傅都摇头了，说报废吧，这状态修好了也不敢骑，说不定哪天又出大问题。

我寻思着要不自己留着当个摆件？但小区不让放，楼道更不行。放车棚里占地方，物业天天来找。挂在网上卖零件吧，那些塑料壳子磕得没个样子，发动机都破洞了，谁会买？

最后推到废品站，老板围着转了一圈，掂了掂车架，说这车重，能出百来斤铁，给一百二十块。我看着那辆曾经带着我跑遍周边县城的老伙计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想了想，没讨价还价，就一百二，成交。

老板把车推过去，起重机一吊，往废铁堆里一扔。咣当一声响，我看见它埋在了一堆锈铁皮和旧家电底下，很快就看不见了。我站在那儿愣了好半天，想起来这车最远带我去过四百多公里的地方，半夜赶路的时候，远光灯照着前面黑黢黢的柏油路，风扑面而来，那时候觉得能一直这么骑下去。

走出废品站的时候，我也不光是为少了个交通工具难受，更像是送走了一段日子。那几年里，工作上的奔波，半夜下班的疲惫，周末闲逛的自在，都跟那辆摩托车绑在一块儿了。

后来我坐公交上班，在车上看着窗外那些骑摩托车的人，有的骑着全新的车，穿着荧光背心，呼啸着从车流里穿过去。我猜他们的车应该还年轻，发动机还没有那种哒哒哒的杂音，电启动一打就着。总有一天，他们的车也会变老，也会漏油，也会在某个修车铺里听到那句话，报废吧。

我自己呢，也说不清以后还会不会再买一辆摩托。有时候路过摩托车店，我就在外面看看，新款的车漂亮是漂亮，但我知道那又是一笔投入，又是五年的陪伴，又断不了最后推到废品站去的那个结局。

不过说实话，在废品站那一百二十块钱，我没嫌少。车到那个份儿上，能化成一炉铁水重新变成点什么，总比躺在我家车棚里锈成一堆垃圾要好。这么一想，心里就踏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