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声浪大，是气势还是扰民

晚上十一点，小区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，由远及近，像一头野兽在咆哮。楼上的窗户亮了两盏灯，有人探头往下看，又缩了回去。这样的场景，几乎每个城市人都经历过。摩托车声音大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，但围绕它的话题，却总也说不完。

先说说为什么有些摩托车声音那么大。市面上那些动辄上百分贝的声浪，多半不是原厂出来的。厂家在出厂前都做过噪音测试，符合国家标准才允许上市销售。但在国内，大约有超过七成的摩托车车主改过排气管，去掉消音器或者换成直通管，就是想让声音更“炸”。在一些修理店，花上几百块钱就能搞定这个“升级”。有人图的是回头率，有人觉得声音大显得车猛，还有人纯粹觉得“原厂声太小气”。

我认识一个骑了十几年摩托的老周，他改排气管，花了八百块。问他为什么改，他说原厂那个声音听着跟电瓶车差不多，没劲。但他也承认，每次回家都得把车停在小区外，推到楼道里，不敢在门口轰油门。因为他知道，楼上的王大爷心脏不好，楼下李姐家孩子刚满月。

声音这个东西，主观性极强。喜欢的人说那是自由的声音，是速度和激情的载体。不喜欢的人觉得那就是噪音污染，是彻头彻尾的扰民。有数据显示，摩托车排气管改装后，噪音能从原厂的80分贝左右飙升到110分贝以上。什么概念呢？正常对话是60分贝，吸尘器是75分贝，而110分贝已经接近电钻开墙的声音了，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声响下，会对人的听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这不是吓唬人，是世界卫生组织给出的标准。

更深一层看，摩托车大嗓门的背后，其实是驾驶者心理需求的一种投射。城市生活太憋闷了，堵车、加班、房贷，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。骑上摩托，拧动油门，那一声轰鸣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感。某种程度上，这不难理解。但问题在于，当这种个人表达侵扰到他人的安宁时，界限就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
有位环保部门的朋友跟我聊过，他们接到过不少关于摩托车噪音的投诉，但处理起来相当麻烦。一是取证难，车都开过去了，你没法临时测量；二是定责难，改装车主不承认，商家不配合，最后往往不了了之。这也导致很多骑手越来越大胆，觉得“反正也没人管”。

话又说回来，也不是所有声音大的摩托都让人反感。在赛道上，那些专业赛车的声音同样震耳欲聋，但观众们反而听得热血沸腾。区别在哪呢？空间和场景。在赛道，那是有预期、有共识的场合；在居民区，那是休息、生活的场所。同一种声音，换个地方，性质就完全不同。

我注意到，身边那些真正玩车时间久的人，反而越来越安静了。他们可能会花大价钱去改动力、改悬挂、改刹车，但很少去动排气管。用他们的话说，“真正会骑车的，不在乎那点声音”。话糙理不糙。把噪音当气势，往往是新手干的事，骑久了你会发现，技术好、骑得稳、尊重规则，那才是真本事。

说到底，摩托车声浪大这件事，绕不开“尊重”两个字。你尊重别人的耳朵，别人才会尊重你的爱好。在空旷的山路上享受一下自己的车声，无可厚非；一旦进了城区、进了小区，该收着就收着。做人也好，骑车也好，懂得收放，才算真正上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