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骑摩托的朋友,总喜欢右手紧紧拧着油门,仿佛一松手车子就会立刻停下来。其实,真正会骑车的人,都懂得“放掉油门”这门手艺。它不仅不是偷懒,反而是对车辆、路况和自身控制力的一种深度融合,是骑行的“内功”。
你骑在一条笔直且视野开阔的公路上,前方几百米就是红灯。这时候,与其捏着离合、带着刹车滑过去,不如提前收油。你会感觉到发动机传来一股平缓的拖拽力,车速在不知不觉中降下来。这个过程,就是利用发动机的牵引力来制动。它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:省油,因为喷油嘴在带挡滑行时通常不喷油;省刹车皮,你的刹车盘和卡钳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更“精神”的状态;更重要的是,车辆的重心因为发动机的牵制而变得更加稳定,不会因为重刹而产生明显的前倾,那种从容的节奏感,是新手很难体会到的。
别小看这个“放油门”的动作。想要玩得顺,关键在于转速的匹配。假设你现在以六挡、时速八十公里巡航,这时候直接彻底松油,车子会有一个明显的“顿挫感”,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,甚至可能让后轮在湿滑路面上产生些许跳动。老手会怎么做?他们会先带一点后刹,让车速和转速同时下降,再在合适的时机补一脚空油,让转速升上去,然后轻轻踩下挡杆,降到五挡,再慢慢松开离合。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起来,车子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,平稳得像滑翔。这个补油的动作,就是为了让发动机转速和当前车速对应的挡位相匹配,消除那种拉扯感。
滑行的距离和安全性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预判。在拥堵的城市街道上,频繁地放油门滑行,跟在车流后面缓缓挪动,比一脚油一脚刹车要舒服得多。你可以观察前车的刹车灯,如果它只是轻轻亮起,你完全可以通过收油来保持距离;如果它亮得急促,那你再果断刹车也不迟。这种不用刹车就能控制车速的感觉,会让你觉得自己和车子是一个整体,而不是在强行操控一台机器。
当然,放油门滑行绝不是让你空挡滑行。挂挡滑行时,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是咬合在一起的,一旦遇到突发情况,你随时可以拧动油门,用发动机的动力迅速脱离危险。而如果捏着离合或者挂空挡,车子的后轮就完全失去了发动机的牵引力,在弯道或者下坡路段,这会非常危险。下长坡时尤其如此,利用发动机的牵制力来控制车速,可以避免刹车热衰减。长时间踩着刹车下坡,刹车油温度升高,制动力会明显下降,这时候发动机这个天然的“减速器”就成了你的保命符。

放掉油门,其实是在聆听车辆的语言。当你慢慢习惯收油滑行,你会开始关注发动机的声音,感受传动系统的咬合,体会轮胎与地面的反馈。你会知道在什么坡度、什么速度下,可以完全不用刹车就能优雅地停住;你也会知道,什么时候需要补油,什么时候需要降挡。这种对机械的敏锐感知,是骑行的乐趣所在,它无法从数据参数表上读出来,只能用手腕和屁股去感受。
骑摩托车是一种修行,而学会放掉油门,就是修行的第一课。很多时候,我们不缺给油门的勇气,缺的恰恰是松油门的智慧。当你能在一收一放之间找到平衡,你会发现,路况再复杂,心里也是轻松的。别总想着一直加速,偶尔松一松右手,看看路边的风景,那种掌控感,比单纯的速度更让人着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