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黑发猫耳男生与他的黑猫

说到黑发猫耳男，第一个蹦进我脑子的就是高坂润平。这家伙来自一部有点冷门的动画《猫愿三角恋》，2010年播出，看过的人可能不多，但看过的基本都忘不掉他顶着猫耳的模样。

润平是个普通高中生，黑发乱蓬蓬的，眼神有点凶，走路带风，怎么看都像那种会收保护费的坏学生。其实他性格大大咧咧，心跳比脑回路还快，遇见喜欢的人会直接脸红到耳朵根。但命运爱开玩笑，某天他一脚踢飞了路边一座猫地藏小石像，从此整个人生被改成了一部猫系喜剧——他被诅咒了。这诅咒有意思，只要身体碰到猫，立刻变出猫耳朵和猫尾巴，还获得听懂猫语的能力。起初他吓个半死，生怕被人发现，天天躲着猫走。

可问题是，他家早就住着一只猫。那只黑猫叫玉，毛色乌黑发亮，眼睛像是两颗琥珀珠子，站在阳光下的时候，浑身的毛都泛着一层幽蓝的光。玉是润平从小养到大的，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家的味道。平时润平在书桌前写作业，玉就蹲在窗台上装睡，尾巴尖却时不时地摇两下，隔一阵就眯着眼睛偷瞄他。润平在客厅啃薯片，玉就悄无声息地跳上沙发，用肉垫拍拍他胳膊，意思很明白，给本大爷留几片。润平嘴上骂骂咧咧，手上却老实递过去。这死猫嘴刁得很，只吃原味，切得细的火腿肠也肯赏脸，但奶油味的薯片闻都不闻。

自从润平中了猫耳诅咒，玉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。那种眼光，像是长辈头一次看见自家小孩穿了女人的裙子，又好奇，又想笑，又有点“我早看你有这一天”的平静。更气人的是，玉开始试探着用爪子轻轻按他额头，一碰，润平头顶“唰”地冒出一对猫耳，黑乎乎的，软塌塌的，微微抖两下。润平吓得往后跳，玉就歪着头看他，尾巴慢悠悠地卷成一个问号。那表情仿佛在说，原来你真是我同类啊。

日子久了，润平倒也习惯了这具猫耳身子。他渐渐发现猫语真的能听懂以后，这世界的声音变密了。邻里猫聚集的墙头天天有八卦，什么谁家的花猫跟隔壁巷子的大白猫私奔了，哪家便利店后厨的鱼骨头又分了不匀，吵吵嚷嚷的。可是在这些嘈杂声里，润平最熟悉的，还是玉的声音。玉话不多，但每句都扎扎实实的。有一次润平因为考试不及格垂头丧气，坐在走廊地板上发呆。玉踱步过来，踩着猫步，绕着他转了两圈，然后直接蹲在他膝盖上，抬眼看他，喵了一声。那声音短促有力，润平听懂了——有什么大不了，下次再考就是了。说完玉还把尾巴甩到他手腕上，像是敷衍的安慰，又像是不想看他这副傻样子。

润平有时候会想，也许这条关于猫的诅咒，根本不是惩罚。它更像是一把钥匙，把他从不懂猫的世界里拽了过来。以前的玉在他眼里就是爱睡觉、爱吃、爱闹的小东西，可现在的玉，那些细碎的动作全有了别的意味。它总在润平放学回家的时候蹲在门口，看他换鞋，目光慢慢扫过他全身，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才懒洋洋地回窝里趴下。有时候润平深夜做噩梦惊醒，一睁眼看见黑暗里两点幽光，玉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床脚，安静地守在那里。润平伸手摸它的脑袋，玉会低声哼一下，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，那几下蹭得又轻又慢，像在说，我在呢。

这世上因为诅咒获得猫耳的少年，大概就只有高坂润平一个。可他大概从来没想过，那对猫耳真正让他感到安心的时刻，不是他仗着猫形态去偷听喜欢的女生喜欢什么话题，而是每一个深夜醒来，看见玉蜷缩在他身边，呼吸均匀，毛茸茸的肚皮轻轻起伏。他悄悄笑了一下，伸手把那团黑色的小身体捞进怀里，结果“啪”的一声，猫耳又冒了出来。玉懒懒地掀开眼皮，看着他，一脸“你烦不烦”的表情。润平却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。一人一猫，一个顶着猫耳的笨男生，和一只真正的小黑猫，在黑夜里互相取暖。谁说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