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11月,PS3在欧美上市,最便宜的20GB版卖499美元,60GB版卖599美元。可你知道那时候光一台机器里头的Cell处理器、蓝光光驱、还有那块显卡加起来成本多少钱吗?根据当时拆机机构的估算,60GB版所有零件加组装成本在840美元左右。也就是说,每卖出一台,索尼帐面上要倒贴大概240美元。为什么还要这么干?因为游戏机生态的利润大头从来不在硬件上,而是在后面那笔账里。
最硬的一笔是游戏权利金。任何第三方游戏想在PS3上发售,都得给索尼交一笔授权费。具体金额是不公开的,但行业里普遍知道个大概:一张59.99美元的盘,平台方抽走8到12美元,用来养平台、做第一方游戏、砸市场推广。PS3全球卖了超过8700万台,光是第三方大作的数量,你自己想想,这是个多大的盘子。而且这还只是实体版,数字版的话,平台抽成更狠,直接拿走三成。早期PSN商店里的数字版游戏可不少,这块利润非常扎实。
第一方游戏就更不用说了。索尼自己旗下的顽皮狗、圣莫尼卡工作室,出品的《神秘海域》《战神》这些,成本高但利润也高,因为不需要给任何人交权利金,卖一份赚一份。而且这些作品还起到拉动主机销量的作用,把玩家拉进这个生态里。硬件亏的钱,其实是被这些第一方游戏和第三方授权慢慢填回来的。
再就是PSN网络服务。PS3时代虽然有免费联机,但“PlayStation Plus”订阅服务在2010年上线,一年要交几十美元,给一些免费游戏和云存档功能。别小看这个订阅,到PS3后期,PSN会员已经是索尼非常稳定的现金流。还有DLC、游戏内购、主题、头像这些小东西,每笔都有抽成,积少成多。另外,PSN上面还租电影、租电视剧,这在当时也是和好莱坞谈来的内容生意,索尼作为影视公司,这里头还能赚两遍钱。
外设这块也不容忽视。PS3手柄、充电线、摄像头、体感棒,没有一个是便宜卖给你的。尤其是当时那个“六轴”手柄,成本比批发价低得多,卖一个就是几倍的毛利。还有记忆卡、硬盘更换套件,杂七杂八加起来,一个玩家在全生命周期里平均花在主机之外的钱,比主机本身贵得多。

还有一层大家不太注意的:PS3的蓝光播放能力。当年蓝光和HD-DVD在打格式战,PS3相当于一台白菜价的蓝光播放器,直接帮蓝光阵营把市场铺开了。后来蓝光赢了,索尼手里握着一堆核心专利,包括蓝光光盘的编码和物理规格专利。每一张卖出去的蓝光影碟和每一台蓝光播放器,都得给索尼交一点专利费。这笔钱或许不是PS3事业部直接收的,但确实是这台机器带来的战略回报。说白了,PS3整个生命周期的硬件那是亏得够呛,但靠着游戏抽成、订阅服务、外设和内容生态,最终让索尼把这个盘子玩转了。
所以PS3赚钱的方式,跟卖游戏机本身没关系,它更像是养鱼。先亏着钱把鱼塘建好,再把鱼饵、鱼竿、门票一样一样卖给你。等到PS4出来,这个套路就完全成熟了,硬件也敢直接定价赚一笔了。但PS3那会儿,是真的拿硬件当诱饵,把整个内容生态给钓了起来。现在回头看看,每一台PS3的亏损,其实都算是一种投资,投进去的是钱,赚回来的是一个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