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幼儿游戏的真义与学习之道

要回答什么样的游戏才是幼儿的游戏，第一步必须静下心来，认真学习本章关于幼儿游戏的理论，而不是凭印象或成年人的习惯去判断。很多成人以为孩子搭积木、玩娃娃家、追逐打闹都算游戏，但若细究起来，有些活动只是披着游戏外衣的任务，有些则是被成人意志扭曲的表演。真正的幼儿游戏，应当从幼儿的内心出发，符合其年龄特点与发展需要，而不是成人眼中的娱乐或教学工具。

先看幼儿游戏的自发性质。一个两岁多的孩子，把空纸盒反复塞进又取出，或者推着一个小凳子在地上来回转圈，这看起来毫无意义，但孩子眼神专注，脸上带着满足，这就是游戏。因为游戏是幼儿主动发起的，没有外在强加的目标，过程本身就是回报。相反，教师说“大家来玩传球的游戏，我们必须把球传十次才能休息”，这种活动虽然用了“游戏”这个词，却因附加了纪律和量化要求而失去了游戏精神。幼儿游戏不追求效率，不在乎结果是否完美，更关心过程中自己的体验是否有趣。

游戏中的假想与象征是另一重关键特征。幼儿拿一块积木当电话，把树叶当饭菜，明明手边没有刀却比划着切西瓜的姿势，这些以物代物、以人代人的行为，标志着游戏进入了高级阶段。在这里，现实让位于想象，幼儿在安全的心理空间里尝试各种角色和关系。本章特别强调，只有幼儿能够自由转换情境与现实时，游戏才真正发生。如果成人强行规定“你演爸爸，你演妈妈，台词必须这样念”，那么幼儿的表演就变成了服从，不再有他们自己编织情节的快乐。曾经有幼儿园在公开课上排练“娃娃家”，孩子们按照剧本走流程，表情僵硬，一个男孩小声说“我想去超市”，立刻被老师提醒“你现在是爸爸，要在家做饭”。那一刻，游戏已经窒息。

幼儿游戏还必须具备积极的情感体验。欢呼、大笑、甚至皱着眉头专注地解决问题，都是游戏中的情绪状态。游戏中的困难是孩子自己设定的挑战，比如用积木搭一座快要倒塌的高塔，他们反复失败却乐此不疲，因为每一次调整都有自己的意志在里面。这种自主克服困难的过程产生的是胜任感和愉悦感，而不是被评价的焦虑。相比之下，有些早教机构设计的“闯关夹珠子”游戏，规定时间内夹得越多得分越高，孩子紧张得手抖，赢了是荣誉，输了是挫败。这样的竞争性活动虽然也是活动，但不符合幼儿游戏的特征，因为它引入了外部奖励和惩罚，将幼儿的注意力引向了结果而非过程。

实际上，分辨何为幼儿游戏，关键在于观察幼儿是否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。游戏可以一个人安静地玩，也可以三五成群互动；可以在室内搭积木，也可以在户外追泡泡。但无论形式如何，幼儿必须有中止、改变、重新定义游戏的权利。本章指出，当幼儿说“我们不是在玩买东西，我们是在开飞船”时，游戏的方向就应由他们自己决定。真正的游戏允许幼儿随时调整规则，比如两个孩子在玩“警察抓小偷”，跑了一会儿，其中一个说“现在小车变飞机，我们飞到天上去”，另一个欣然应允，于是游戏继续。这种规则的演化和协商，正是幼儿游戏生命力的体现。

成人认真学习本章，就是要放下居高临下的判断，去聆听和观看幼儿在游戏中的动作、语言和表情。当我们看到孩子在沙地里反复挖水道，或独自对玩具动物说话时，不要急着指导或打断。孩子的专注和投入已经说明一切。如果游戏由成人设计、由成人评价、由成人控制节奏，哪怕它再“好玩”，也难以称得上是幼儿自己的游戏。幼儿游戏不要求热闹，不追求作品，甚至不需要观众。它如同呼吸一样自然，如同梦一样自由。只有在理解了这一点之后，我们才能在日常带养和教学中，把真正的游戏还给孩子，让每一次玩耍都成为幼儿认识世界、表达自我的通道。而这一切的起点，正是认真学好本章内容，把关于游戏的常识和原理内化成自己的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