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14岁天天打游戏，我快撑不住了

我今年四十岁，儿子刚满十四。本该是最省心的时候，可现在回到家，我连门都不想进。

每天中午下班，我站在单元楼下，抬头看自家窗户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知道他肯定还没起床。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我能听见屋里键盘敲击的声音，噼里啪啦，像什么小妖精在作祟。走进客厅，茶几上几个泡面盒摞着，汤渍滴到地上，干掉以后结成褐色的皮。他房间门半掩，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零食碎屑的气息飘出来。他背对着我，头戴耳机，屏幕上一堆人跑来跑去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他打游戏的样子比上课专注一百倍。

我说：“起来多久了？吃饭了吗？”

他头也不回，“嗯”一声，算是回答。我把新买的牛奶和全麦面包放他桌上，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。我伸手去碰他肩膀，想让他转过来跟我说句话，他猛地一抖，甩开我的手，说“别碰我”，一脸嫌弃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像被什么钝钝地扎了一下。

晚上老公回来，我把这事跟他讲。他换了鞋，边脱外套边说：“孩子还小，青春期都这样，你别老管他。”

我说：“都一个月没出过门了，还小？你不管是不是？”

他进书房打开电脑，头也不回：“我说了给他报个班，他自己不去，我能怎么办。再说他成绩还行，又不是没救了。”

“行什么行？期中数学才四十七分，生物五十二，这叫行？你天天加班，一回来就盯你自己那破游戏，你当爹的能不能负点责？”

他火气也上来了：“我上班累一天，回到家还要受你训？你天天在家呆着倒是清闲，你去管啊！”

我嗓子眼发酸，又气又委屈。什么叫“在家呆着清闲”？我每天六点起床，做早饭、送孩子、上班、下班回来做饭收拾，哪一件不是我在扛？他倒好，甩手掌柜当得心安理得。这句话成了我们之间每天必炸的地雷，一踩就爆。

说实话，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活够了。不是矫情，是那种被压得喘不上气的绝望。有天晚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到两点多，我脑子冒出一个念头：要不死了算了，反正没人需要我。但第二天早上听见隔壁鸟叫，我又没出息地觉得，窗台上那盆绿萝还等着浇水呢。

说说我们家的情况吧。我老公在本地一家制造企业做技术主管，一个月到手七千多。我在一家小公司做内勤，工资四千出头。房子是六年前咬牙买的，每月房贷三千六，还有个车位贷明年才还完。就这点收入，过日子本来就紧紧巴巴。我最大的指望就是孩子能读好书，将来别跟我们一样，晚上为多花二十块钱吵架。

儿子小学那会儿挺乖的，作业不用催，考试还能拿个前十名。上了初中，换了新学校，离家远，他一开始还跟我说班上谁谁讨厌，哪个老师骂人难听。我没太当回事，只觉得他适应适应就好。可不知从哪天起，他不说了，话越来越少。等到我发觉不对劲，他已经把门锁上，成天抱着平板，游戏里的段位倒是越打越高。

我去找过班主任，班主任说他上课趴桌子，作业敷衍，让家长多沟通。我回来好声好气跟他谈，他就一句“知道了”。我试着把网线拔了，他跟我摔门，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一遍。我又想把平板收走，他站在阳台边上，红着眼睛说：“你敢拿我就跳下去。”我吓得腿软，当场就服软了。老公知道后不但没帮我，还怪我“逼太紧”。他说他是过来人，男孩子不能管太死，不然逆反心理更重。我说行，那你管。他管了两天，第三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回来，看见儿子还在打游戏，就说了句“早点睡”，然后自己洗澡上床了。从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这个男人是指望不上了。

有天夜里我坐在厨房地板上，凉气从瓷砖缝往上渗，我没开灯，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。我想不通，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，明明是咬着牙把日子过起来的，怎么就越过越窄，窄到连自己的孩子都像陌生人。我记得他小时候发烧，我背着他去医院，他趴在我背上说“妈妈你别哭，我不疼”。那会儿他多贴心啊。现在他看我，眼神像看一堵墙，没有感情，只有烦躁。

我也想过跟他爸离婚，把我自己摘出来。但看了看存折上的余额，再看看这套房子的贷款，我连赌气的资格都没有。真离婚了，我带儿子住哪？他爸一个人带着他，能看住他吗？说不准比我带更糟。

后来我实在没办法，认识了一个做心理咨询的姐姐，她跟我说，你越是用“错”去定义他的行为，他就越会拿行为来反抗你。她说现在国内青少年游戏成瘾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五上下，你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本来就是高发群体。她让我先别管游戏结果，只跟他定一个“最低底线”：每天出门二十分钟，吃饭上桌，晚上十一点前关屏幕。她说先做到这三点，再谈别的。

我照做了。头三天他完全不理，每天醒着的时候就是打游戏，看到我当没看到。第四天晚上十一点，我准时站他门口，也不说话，就站着。他跟我对峙了十几分钟，最后骂骂咧咧关了电脑。第二天白天我没逼他出门，改成自己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敲他门：“我下去买酱油，你来不来。”他说不去。第三天我买了两个冰淇淋，进门递他一个。他愣了一下，接了。

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，他虽然没有完全戒掉游戏，至少肯白天起来洗把脸，偶尔跟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个东西。上周他历史考了个六十一分，自己念给我听，语气里有点小得意，也有点不好意思。老公还是那个样子，但我不再指望他懂了。我学着自己撑住，像当年背着他去医院那么撑。

说真的，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。也许他还会反复，也许还会跟我吵，也许某天半夜我还会崩溃。但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：自己不能先倒下去。这孩子再浑，他晚上饿了还是会出来找吃的，他早上看到我留下的早饭，哪怕嘴上不说，也会吃掉。这就是我还能继续走下去的理由。日子再难，撑一天，算一天。撑到他长大，大概就好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