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与变革：高达00全系列漫谈

如果你只把高达00当一部机器人打架的动画，那可能错过了它最珍贵的东西。2007年，日升把它摆到观众面前的时候，很多人以为这又是一次商业试水，但看过完整系列之后你会发现，它其实是新世纪以来最有野心的高达，不是写宏大叙事，而是写人和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理解。

故事从公元2307年讲起，地球圈因为化石燃料枯竭，陷入永无休止的纷争。“天人”组织带着高达出现在战场上，一切冲突都以压倒性的武力瞬间终结。他们自称为了“根除战争”，但方式是用更大的暴力去压住小暴力。主线人物刹那·F·清英就在这种背景下登场，一个库尔吉斯战争儿童兵出身的少年，开着能天使高达，张口闭口那句“我就是高达”成了他整部作品里的座右铭。他相信，只要自己成为最强的那个，就能把三百年积攒下来的仇恨一刀斩断。

第一季里，这种信念还算行得通。三位一体、各国联军、联合国介入，整个地球圈被天人的行动搅得鸡飞狗跳。但水岛精二和黑田洋介没打算把故事讲得那么简单，他们给刹那准备了更大的苦头。第一季结尾，天人组织内部分裂，四台高达分崩离析，刹那也被卷进了更大的阴谋里。当时看的时候心里真有点憋屈，明明主角已经那么拼了，为什么世界还是不肯向好的方向走。

第二季把时间拉到四年之后，刹那加入了一支政治组织，为了推翻A-Laws的独裁而战。A-Laws的高压统治让很多人喘不过气来，刹那也在这种反抗中慢慢改变。他不再说“我就是高达”了，而开始问自己，究竟什么才是能让人往前走的力量。尤其当他面对改变了自己的那位提耶利亚·厄德时，两个人之间的争执其实不只关于战略，而是关于“人类是不是真的能靠自己达成理解”。提耶利亚觉得不能，刹那那时觉得世界上也许存在另一种可能。这一段看得挺感慨的，因为好的科幻从来不会给你标准答案，它只是把问题摆在那。

剧场版《先驱者的觉醒》是整个系列的收官之作。2031年，木星轨道附近出现了不断吞并一切的神秘金属生命体ELS，它们试图通过吞噬来理解人类。这一次，刹那驾驶能天使高达的最终形态与ELS接触，整个过程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斗了。刹那选择放弃武装，用身体去接受对方的“入侵”。他身上的粒子开始与ELS融合，那一幕简直把整部作品的主题说透了：与其用拳头去让对方听你说话，不如学会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对方，让对方试着走进你的感受里。

这样的结局在高达系列里其实很少见。大多数高达作品最终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，或者让人对战争绝望，但00给了一个稍稍温暖的收束。刹那最后留在了ELS中，成为双方沟通的媒介，而地球这边的人们也放下了武器。你看，这个系列用了一百多分钟的电影告诉所有观众，理解虽然很慢，有时候要到绝望的地步，但它确实是可能的。

回头再看整个过程，你会发现00不是在讲谁赢了、谁输了。它讲的是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很多年，终于遇见另一个愿意陪他一起吃雪的人。刹那从那个眼里只有仇恨的少年兵，到愿意把身体交给外星生命体的人，这中间的转变甚至比任何一台高达的机体设计都更动人。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看完之后，会时不时想重看一遍的原因。战斗场面确实漂亮，可真正让人忘不掉的，是那些角色在无数次对抗中慢慢学会松手的样子。

如果你还没看过这部全系列，建议按播放顺序从头看下去，第一季，第二季，然后是剧场版。它不会让你热血沸腾到拍桌子，但很可能在某一个安静的瞬间，让你突然停下来想想你身边那些与你意见相左的人。高达00讲了很多，但归根结底，它讲的是“人和人到底能不能理解彼此”。至于答案，刹那已经替你试过了。